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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020-06-29多生猛的破烂!──与艺术家陈淑强对谈(一)

    多生猛的破烂!──与艺术家陈淑强对谈(一)

    我用平常跟朋友聊天的方式来做这个採访,但限定一个时间点,在这之前抓出重点。人与人的对话,总能打开最大的经验值,而且产生不同的提问和互动。

    我在快退伍的那个人生阶段里认识「阿强」,陈淑强。那时我在台北仁爱路空军总部服役,他在师大夜市搞了一家「MINI 工房」,朋友说可以去那里寄卖手工卡片,就这幺认识的。

    阿强跟吴中炜是国中同学,吴中炜跟苏菁菁一起开了甜蜜蜜咖啡厅,阿强等人去做店面陈设。辅大有人弄了一个音乐团体「零与声」,组成是刘行一、林其蔚、dano,他们一起在甜蜜蜜做了一些活动。吴中炜还弄了破烂生活节,我有朋友唸辅大哲学,所以认识他们,那个阶段的台北其实很生猛有趣,而且那样的边缘性应该不会再出现了。

    吴中炜当时在龟山找一个工厂当基地,我为了借工具去过一次,看到阿强的作品,有点现成物的味道,一些木头铁片、乾掉的河豚……那样的立体结构,很像在画图,有种奇特的生命力。在那之前,阿强住复兴南路顶楼,整个空间都塞满与环境很贴合的作品,很像某种再造生命体的延伸,有一些空间感,我也感到熟悉,因为我在做拼贴时,会有类似的原生环境感出现,有的作品中的小椅子让我想到阿基拉最后坐的那把大石椅,阿强的东西要直接看,直接去经历那格视觉经验,很难用文字来表达。

    你还记得当年开「甜蜜蜜咖啡厅」的感觉吗?那时候公馆的感觉跟现在差很多吧?

    公馆的氛围我觉得差异不大,不过它的区域、颜色等等,在视觉上的确是改变了。

    我不是指街道唷,是指人在生活空间里的感觉。比如说,仅仅十年,但师大夜市的变化极大。同样是一家店,你选择去这间,而并非那间;同样是闹区,你会选择公馆,而非东区、西门町、万华,我所谓的感觉是指这种整体氛围。

    整体的确变很多,我觉得我们那个时代的氛围,与现在形成的氛围非常不同。那个时候很草莽。公馆是台北的南区,而南区跟北区的气味完全不同,当时诚品刚设立(中山北路七段),北区给人的印象就是高级;然后东区是刚刚兴起,很有时尚感,西门町则是很流行、次文化的。公馆则比较学术性,一方面几间比较大的大专院校都在南区,另外一方面是南区发展的早,比较老,以前旧书店都开在那边。

    以前有个形容:最早金石堂开在汀州路,就像是河左岸;后来诚品开设,才有河右岸,有比较大型的书店。最少的旧书店甚至是从牯岭街延伸出来的。

    对,以前牯岭街的旧书店有连接到汀州路来,那时后南区学术味道比较重,人文味道多一些,所以才选择这个地方开甜蜜蜜咖啡厅,当然也是离我们的生活圈近啦。另外公馆也比较 local,不像万华、大龙峒那样,万华与大龙峒的 local 是很庙宇文化的,或是像华西街一样是观光的类型,文化的部分比较少;而公馆的 local 是有文化的成分在其中运作。

    你觉得去甜蜜蜜店里的顾客,是抱持着什幺样的心情上门?

    应该说我们抱着什幺样的心情开这家店(大笑)?我们不是为了赚钱,就是为了玩而已,为了找志同道合的朋友。甜蜜蜜就像是个基地,为了让大家有个共同的地方可以交流、碰撞、表演。那时甜蜜蜜做过很多表演啊,第一届小剧场艺术节就是在甜蜜蜜举办的。那时我的工作是负责厨房(笑);我们的餐点就是我今天决定煮这两、三样,就只供应这两、三样,没有多的。而且我都準备很单纯的东西,比如炒饭、咖哩饭、烩饭之类的,再加上一、两样配菜。你要吃别的?没有,就这样而已,爱吃不吃随便你(笑),肚子饿了就点吧。

    甜蜜蜜的常客,属性在当时好像满清楚的。

    其实有个词很贴切,就是地下。

    但该怎幺更确切的形容地下呢?比如颓废、嬉皮、边缘?

    应该说地下比较是我们的特性。虽然大家会觉得我们有意要打破某些类型,但其实没有,只是来参与的人通常都有这种性质。这可能是大家彼此吸引的结果吧。

    那时似乎也是几个剧团的萌芽期,有正统路线的,也有小剧场式的。

    对,所以我才说第一届「小剧场艺术节」就是在甜蜜蜜举办的。小剧场的形式跟剧场的形式很不一样,与观众的互动非常多。虽然我对戏剧比较没兴趣,不过当时几个很特别的团都有在甜蜜蜜表演过,可惜存活下来的很少,大概就是「旺福」跟「浊水溪公社」,也是比较有表演性格跟剧场性格的。我们主办的「生活破烂节」与「生活破裂节」都是。

    为什幺会动念举办「生活破烂节」与「生活破裂节」?

    大家聚在一起主要是因为吴中炜,吴中炜提出的一些想法很激励人,我自己也受到了鼓舞,比如「我们什幺都可以做,我们没有做不到的事情」。破裂节我们做到了,但你叫官方去办,官方不一定办得出来。破烂节与破裂节其实是同一个系列。破烂节是我们完全没有接受任何的赞助、没有钱,仅利用最低限度的条件,自己找材料,找朋友义务来帮忙,就这样办起来了,那个地点在公馆外围河边,水源路后的堤防外。我们先搭了一个工寮,让机具能够进去,然后搭主舞台,最后搭休息区。

    办这些需要申请吗?难道没有被警察来上门询问?

    没有啦,申请个屁啊(大笑)。没有警察上门,只有在破裂节的时候,因为办在板桥酒厂,周围有些住家,活动音量又大,曾经有警察上门过。破烂节办在河边,就算吵到死也没有关係,所以我们没接到任何抗议。